选择成为银行家还是私募股权分析师，有点像《龟兔赛跑》的故事。初级银行家早年拿着8万美元薪资，埋头培养未来成功所需的金融基础；而他们在私募股权的同龄人年薪最高可达30万美元，掌控资产并作出重大决策。

结果是，大批MBA毕业生更早涌向私募股权中的大牌机构，而不是选择投行那种不那么光鲜、但更稳定的职业路径。随着华尔街继续抵御私募股权对年轻人才的挖角，花旗成为最新一家为留住初级员工而调整政策的银行。

根据一份内部备忘录，花旗将把分析师项目从三年改为两年，从而把分析师晋升到下一阶段的六年半职业路径缩短一年。花旗发言人向Fortune证实了这份备忘录的内容。该调整也适用于目前处于第三年的初级银行家，只要他们达到绩效标准，将于1月1日获得晋升。

人才挖角一直是各行业都要面对的问题，但在金融业似乎尤为突出。一些银行要求初级员工签署忠诚承诺，保证在任职前18个月内没有接受其他岗位。私募股权公司则对银行“反将一军”，越来越早地招募新晋分析师，向大学生发起“咖啡聊天”，并采用所谓的“on-cycle”招聘，即在候选人正式接受职位之前，有时就提前两年展开密集面试和录用。

华尔街反复出现的留任难题

华尔街一直高度警惕私募股权公司从银行挖走年轻员工的可能性。虽然有些机构要求签署忠诚承诺（专家警告称，这类严格政策可能适得其反，引发员工反感），但也有机构质疑年轻银行家接受这类职位的“品格”。摩根大通首席执行官杰米·戴蒙曾称那些在职业生涯如此早期就接受相关职位的年轻分析师“缺乏职业道德”，并表示，即便是接受过有限培训的初级银行家，在被私募股权挖走前，往往也已接触敏感信息。2025年，摩根大通告知即将入职的毕业生，如果他们在完成18个月任期前接受了其他机构的未来职位，他们将被解雇。

花旗北美投行业务联席主管David Friedland在为花旗缩短职业晋升时间表辩护时，也表达了类似观点。

“私募股权在银行家职业生涯如此早期就开始面试，现实情况非常不幸，在某种程度上也令人失望，”他周一对彭博表示。“在你刚踏上华尔街的第一个月就要做出转行决定，这真的很难。”

而且，这种招聘周期似乎正越来越早地进入新分析师的职业生涯。高管猎头公司Odyssey Search Partners发现，2010年时，私募股权公司通常会在初级银行家接受约11个月培训后开始招聘；但到2024年，这一时间已骤降至不到一个月。

银行已通过一系列工作和招聘条件的调整来应对挖角风险。去年，高盛收紧了对早期职业银行家过早跳槽的限制，据报要求初级分析师每三个月书面确认一次，他们没有接受外部未来职位。花旗据报也要求年轻分析师进行一次性的“声明确认”。

AI带来的上升风险

一些招聘专家怀疑，私募股权挖角是否真是花旗此举的原因。首先，由于高利率，私募股权在过去一年里承压。PitchBook报告称，截至6月30日，私募股权投资组合中未售出的公司为33,575家，高于2025年底的32,451家，也超过十年前15,923家的两倍多。尽管私募股权招聘在过去一年有所增加，因机构押注行业回暖，但一些招聘顾问认为，这些公司未来会优先考虑经验而非年轻化。

这一变化也与AI在投行业务中的兴起相一致，包括花旗在内的一些银行正加快采用AI来完成文件审阅等通常由入门级员工承担的任务。

全球金融猎头公司Prospect Rock Partners管理合伙人Meridith Dennes认为，AI使用增加可能让缩短分析师任期更具吸引力，因为这会降低花旗对年轻人才需要作出的承诺。

“你当然希望留住那些非常善于分析的顶尖人才，”她对Fortune说。“这是肯定的。但我也认为，AI正在替代人，或者说AI工具正在发挥作用，这将带来影响和人员减少。”

一个检验点将是看花旗现有第三年分析师在新的一年里有多少人被留任并晋升。她说，如果晋升人数不多，这可能意味着私募股权放缓，或者银行可能已经找到在AI时代减少员工规模的方法。

首席执行官Jane Fraser此前宣布，随着银行推进精简和降本，可能会裁员多达2万个岗位；不过Fraser表示，她认为AI对工作的影响更多是改变而非取代。去年，花旗开始对17.5万名员工进行AI工具再培训。

“我希望尽可能提高我们帮助员工自我重塑的概率，”Fraser今年早些时候在达沃斯表示，并补充说，银行希望员工“通过培训感到自己多少有些掌控感”。

“我们的人应该尽可能站在驾驶座上。我们鼓励员工说，‘不是AI会夺走你的工作，而是使用AI的人可能会比你更擅长这份工作。’那么，我们如何让你具备使用这些[AI工具]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