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测评公司SHL最新研究显示，近五分之一美国员工表示，他们经历过一种可能预示劳动力市场新趋势的职场逆转：雇主先用AI取代了他们，之后又要求他们回来。

SHL将这一现象称为“AI反弹（AI rebounding）”。这显示出一个早期迹象：一些公司可能正在发现，用AI取代人类员工存在局限。

“企业正基于对员工在有无AI辅助下能力的不完整认知，对人员作出快速、有时甚至短视的决定。”SHL全球产品与设计高级副总裁露西·博蒙特（Lucy Beaumont）在一份新闻稿中表示，“所谓AI反弹，就是企业在尚未真正评估岗位中人类能力的情况下，就先将其自动化。结果是AI没有达到预期，能力缺口变得明显，企业最终不得不以高得多的成本，重新雇回刚刚裁掉的同一批专家。”

这项于6月和7月进行的调查发现，19.1%的美国受访者表示，他们本人曾被AI取代，随后又被要求回到工作岗位。在美国和英国合计范围内，这一比例为16%。

SHL还发现，在这些被要求返岗的人当中，51%表示，只有在获得大幅加薪的前提下才会同意回去。此外，42%表示他们会要求获得关于未来工作保障的书面承诺，40%则希望了解AI将在其岗位中如何被使用。

企业正发现，AI并非无所不能

类似地，罗伯特·哈夫（Robert Half）7月的一项调查发现，在那些因AI而取消岗位的美国招聘经理中，32%后来不得不恢复相同或类似岗位。在这部分受访者中，40%表示，这些岗位需要AI无法替代的机构知识或情境理解。另有39%提到关系管理，39%指出业务需求增加，38%表示这些岗位所需的人类监督和质量控制超出预期。

一些知名公司也已经遇到了这些局限。根据彭博社报道，瑞典“先买后付”公司Klarna在高度依赖AI聊天机器人后，开始重新招聘人工客服代表。首席执行官Sebastian Siemiatkowski承认，公司在依赖自动化方面走得太远了。

Klarna一位发言人对《财富》表示，人工客服对于“复杂、敏感的案例”仍然是必要的。该公司已开始直接招聘“少量”高技能员工进入客服流程，以识别“人工触达”在哪些环节能为客户带来最大价值。

福特（Ford）也在6月招聘并提拔了350名经验丰富的工程师，此前其AI驱动的质量控制工具未能达到预期表现。这家汽车制造商表示，AI确实推动了质量改善，但同时强调，将这项技术与经验丰富的工程团队结合起来的重要性。

“这些工程师承载着数十年设计工作积累下来的宝贵经验。”一位福特代表此前对《财富》表示。该公司称，AI对质量提升“非常重要”，而“再加上深厚的技术专长，才是所需要的组合”。

AI裁员阴影仍在，但岗位也在增长

尽管“AI反弹”现象正在增加，但以AI作为裁员理由的公司数量也大幅上升。

职业转介公司Challenger, Gray & Christmas的数据显示，截至10月，雇主在已宣布裁员中以AI为由的岗位削减达到121,401个，超过2025年全年已宣布裁员计划54,836个的两倍。

而年轻员工尤其容易受到AI驱动岗位替代的冲击。斯坦福大学数字经济实验室（Stanford Digital Economy Lab）的一项研究发现，在那些高度暴露于AI影响的职业中，22岁至25岁劳动者的就业水平，比如果其就业增长速度与受AI影响较小的同龄人一致时应有的水平低19%。

不过，SHL的研究也显示，年轻员工身上存在一些积极迹象。该公司发现，年轻员工更有可能报告自己经历过“AI反弹”。在18岁至24岁的受访者中，24%表示自己曾被AI取代，之后又被要求返岗；相比之下，美国受访者整体的这一比例为1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