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知道，要挑戰 Netflix 該如何做：把規模做大。

畢竟，多年來，那些沒有從事 Netflix 業務的媒體公司 CEO 一直用這一點來為併購辯護：迪士尼收購福克斯的大部分資產就是基於這個理由，派拉蒙環球（ Discovery ）收購原名時代華納的公司也是這個理由，艾里森父子先收購派拉蒙、後收購華納兄弟探索，也是同樣的邏輯。

但 Barry Diller 說，這些想法都有點偏頗。

Diller 曾經掌管派拉蒙和福克斯電影公司，後來又與魯伯特·默多克共同創辦了福克斯廣播網絡。他說，依靠大規模競爭來對抗 Netflix 沒有意義，原因很簡單：Netflix 多年來已經主導了付費流媒體市場。你無法去參與一場早已贏定的戰爭。

在離開好萊塵的數十年裏，Diller 一直都是互聯網領域的重要人物，創立了 Expedia、Match Group 和 Ticketmaster 等公司。因此，他非常清楚數字世界中的規模能帶來什麼，也明白新技術如何讓最大的公司變得脆弱。

上周，我在 Business Insider 的 The Long Play 活動上採訪了 Diller。你也可以在我的 Channels 播客裏聽到完整的對話——我們還談到了他最近對 MGM Resorts 的競購、他為何認為自己的投資組合能夠經受住 AI 革命，以及他為何84歲了還沒有退休計劃。以下是我們對話的編輯節選：

:你以前在派拉蒙工作，那时它還是一間大公司。現在它小了很多。Larry 和 David Ellison 認為它還能再度做大，這次是作爲 Skydance 的一部分。你會賭這一點嗎？

:嗯，我並不太贊成為了規模而集中。規模並不是很多事情的答案，也不是決定性因素。所以我並不相信整合併購。

:你這種說法真是逆勢而為。大家都說：“不，不，我們必須做得更大，才能對抗世界上的 Netflix 們。”

:Netflix 赢了。

這並不意味著你不能擁有一門相當不錯、盈利且持續增長的生意。只是你永遠不可能擊敗 Netflix，絕對不行，除非他們自己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

所以，如果你願意將它稱作一場遊戲，那麼這場遊戲已經結束了。

這並不意味著你不能擁有很棒、很賺錢的業務。坦白說，越多越好。

這讓我感到非常難過：我在20世紀福克斯工作了超過八年時間，我熱愛那家公司，也熱愛我們在電影和電視領域所做的一切。

而它如今已不再存在。20世紀福克斯已經沒有了。或許還剩下一小部分、一些殘餘。至於派拉蒙，我懷疑——我並非在預測什麼——但随着時間的推移，我懷疑派拉蒙也會消失。

如果派拉蒙這個品牌、這家公司消失了，但他們仍從那個實體中繼續製作內容，這重要嗎？

不重要。無論承諾保持多高的製作水準，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都會按照市場需求製作出同樣多的內容。但當年有六大製片廠的時候，那個環境對於製作出優秀的作品非常有利。隨著數量的減少……

我并不是說內容正在變差，或者將來會變差。但我確實認為它已經變差了。我不知道你們是否也有這樣的感覺，但有段時間，疫情之後各種內容如潮水般推向全世界。甚至在那之前——過去五年、十年、十五年裏，單是電視領域產出的質量就已經非常出色了。

我认为，過去幾年裏產出的內容，出於各種原因，整體質量並不理想。

泡沫已經破裂了。

我說的是品質。你上次看到真正具有標誌性的偉大劇集是什麼時候？或者連續出現多部這樣的作品是什麼時候？我們以前是有的。

我認為這也是這種整合趨勢的一部分，但我覺得這並不健康。更讓我驚訝的是，在這個時代，你只需要按一下按鈕，就能把任何東西發布到全世界。你可以自己拍電影，自己做雜誌，想做什麼都可以。基本上可以免費地向全世界發布。

所以，如果你想讨论下一个“最大赢家”会是谁，那绝对会是 YouTube。

因為那裡有成千上萬、成千上萬、成千上萬的人——TikTok 也是如此——在創作、發布，將內容推了出來。

傳統的大型公司正在收縮，而這些平台卻在擴張。不過，我還是希望這些高品質內容生產引擎能夠繁榮發展。